2018,中国影视行业经历了什么
2019-08-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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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:王不易

    来源:商业人物(ID:biz-leaders)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要给2018年的影视圈找一个关键词,应该是:崩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直观的崩塌,是一个接一个的明星人设遭遇灾难性坍塌。出轨的,性侵的,家暴的……把娱乐新闻硬逼成了社会新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最大的崩塌,来自5月28日的一条微博。它像刺破泡沫的一把利剑。“阴阳合同”“天价片酬”,将一名女星推至风口浪尖,那大概是我们离8.84亿最近的一次。冰冰“凉凉”之后,余震袭来。一纸补税文书,霍尔果斯和横店坍弛一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4000余家影视公司,当年如何蜂拥而至的,“微博风波”之后便如何争先恐后地脱离霍尔果斯。6月徐静蕾的春暖花开注销,7月冯小刚的美拉文化注销……到10月,近百家影视公司仓皇逃走。留下不亚于“浙江温州,浙江温州,江南皮革厂倒闭了,老板黄鹤欠下3.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路了”的经典文体:

    

    “霍尔果斯XX影视传媒有限公司,营业执照号XX。本公司将采取自行清算的方式申请注销,请债权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,持有关证明来我公司清理债权债务等事宜,逾期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西有霍尔果斯,东有横店,这是中国影视产业群落的两大地标。霍尔果斯上演大奔逃时,横店影视园也起了变化。在最巅峰时期,同时入驻横店的剧组可达80多家,汩汩地往外输送影视作品。补税文书下达后,横店渐渐冷清,高峰期6月都只有28个剧组入驻,位于链条末端的路人甲们,接活儿比从前少了许多,去影视城参观的游客们也很不满意,他们对导游抱怨说:你们这儿怎么都见不到明星?各种“横店过冬”的文章满天飞,最有意思的一句评论是:冰冰走出了冬天,却把冬天留给了横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冬天不只是横店的。8月,余波震及编剧界。一些编剧工作室、编剧公司接到通知,称税收模式由原来的核定征收改为查账征收,并需按照查账征收的规定补缴前半年的个人所得税。引发又一次大型“吃了我的都要给我吐出来”真人秀。被恐慌煎熬的编剧们集体发声,一时间惶惶不知如何自处。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,有人喊着,这行业要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,都为2018影视行业的崩塌做了注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十年烈火烹油下的繁荣,迎来梦醒时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霍尔果斯的命运在2011年发生转变。那一年11月,国家税务局下发了新疆喀什、霍尔果斯两个特殊经济开发区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:新注册公司享受五年内企业所得税全免,五年后地方留存的40%以“以奖代免”的方式返还给企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避税”成了鸡蛋破出的一条缝,这条缝透露出的信号,是中国影视行业“大跃进”的号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那之前,华谊兄弟登陆创业板,成为“中国电影第一股”,华策、博纳、光线、乐视网紧随其后上市,行业步入暖春。煤老板、房老板,各路资本热钱涌入影视行业,是乌龟是王八,都能顶壳,难辨真假。明星与资本搭凉棚唱戏,行业风光无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想到一路高歌猛进,在2018遭遇寒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年的11月,其实也值得纪念。截至11月25日17时42分,2018年中国内地电影票房达559.12亿元,超过去年同期。圈内人的激动与焦灼再次沸腾,全年票房600亿的执念,又被提上日程,倒计时牌开始滚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坍塌的“废墟”里,好歹还能扒拉出点希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纵览2018年票房榜,有一个令人欣喜的结果:黑马频出。《红海行动》以36.5亿票房位居年度第一,《我不是药神》以30.99亿票房位居年度第三,还有国庆档惊喜《无双》和最近的《无名之辈》《狗十三》,都是阵容平平、前期平平后期靠口碑逆袭。观众的“自来水”力量,令人在寒冬里感到暖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《大轰炸》7亿投资打水漂,《阿修罗》中途撤档,这类资本运营下的产物夭折,对行业来说是件好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2018年,是崩塌的一年,也是解构“霸权”的一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流量+IP不再是神话,名导演不再是神话,名制作公司不再是神话。一切的标准都集中于作品本身,作品优秀程度与票房高低趋同,市场趋于良性反应,行业进入自我调适期。光线董事长王长田说,资本正在撤离影视市场,影视公司融资出现问题,他预言,未来一两年内,会有几千家影视公司倒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市场正在洗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几个小镇中年也在解构的这一年显山露水。十年前,他们正在各自的路途上奔袭。

    

    2008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23岁的文牧野刚从东北师范大学毕业,他有个想法:考北京电影学院的研究生。结果一考就是三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26岁的章宇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是贵州话剧团的一名演员,但他忽然脑子一热,辞掉了这份工作,跑到北京找到了师哥饶晓志。

    

    19岁的毕赣从妈妈的理发店里走了出来,考上了山西传媒学院编导专业。他当时以为,编导和导演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2018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文牧野最后师从田壮壮,成了他的关门弟子。毕业后他遇上了宁浩,他说宁浩是他的一面镜子。2015年,他进了宁浩的公司,今年交出了《我不是药神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年是章宇的本命年,他36岁了。在今年两部黑马影片《我不是药神》和《无名之辈》中,他都有着重头角色,在此之前,籍籍无名。《无名之辈》的导演饶晓志说,章宇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赣的电影《地球最后的夜晚》再过几天就要上映了。当年拍《路边野餐》时,毕赣穷得叮当响,但他买了一条狗。最穷的时候,买不起狗粮,他吃面,狗也跟着吃面。但《地球最后的夜晚》最后超支了2000万,为了臻近完美。老家的阿姨早不叫他毕赣了,管他叫“艺术家”。他觉得挺好,如果阿姨能知道他在干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起于平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文牧野买的第一张碟是《黑客帝国》,每周都会看5到6部电影,还喜欢看漫画,家里摆了一整面墙他买的漫画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赣的启蒙电影是《导盲犬小Q》,在明白了编导与导演的区别后,他把自己关在学校的看片室里看了上千张DVD,他认识了前苏联导演安德烈·塔可夫斯基,看懂了《潜行者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饶晓志的偶像是杜琪峰和马丁·斯科塞斯。18岁那年他从家乡考到了省会贵阳,后来考上中戏到了北京。他喜欢许巍、宋冬野、李志、还有陈粒,他在自己的胳膊上文上了戏剧大师贝克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落于电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文牧野考研考到第三年的时候田壮壮问他:“你到底是爱拍电影,还是爱拍电影带给你的东西?”他回答说:拍电影。高考290多分的他,那一年终于考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赣毕业后回到贵阳,做婚礼跟拍,考客运站公务员,考爆破员。但他最后,还是带着姑父和同父异母的弟弟,花着借来的几万块钱,跑去拍电影。他说:在拍电影之前,我什么都做不好。他拍了两个月,拍出了《路边野餐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饶晓志筹备《无名之辈》时,定了章宇做男主角,压力很大,顶不住,这片子就要黄。直到陈建斌看见了他手臂上的贝克特,答应他出演《无名之辈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们很久没有提“第X代导演”这个词了。或许因为最近几年电影市场的疯狂与水分,我们在导演的传宗接代上都感到很灰心。如今,似乎看到一点星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演员章宇和任素汐也是惊喜。卖过盖饭、当过副导,最穷的时候还要挑剧本的章宇,和舞台上扇了自己1500次巴掌的任素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在2018这个时间口汇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演员、好导演和好电影的春天要到了么?饶晓志说:“观众看电影,不是奔着一两个人去,是奔着很多人去,这很多的人,都有一个比较高的水准线,而观众不那么在意是不是明星,那才是春天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崩塌一定是一件坏事吗?未必吧。就像寒冬必定是件坏事吗?也未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意味着新格局的开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十年中国影视行业的发展,时间线很长,像毕赣的长镜头,像起起伏伏的抛物线。2018年很短,当这一年过去,它又会像以往那些年份一样退化成一个符号,留在我们的记忆里。它会不会是钥匙,谁都未可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的电影像一场大雨,希望你们不要带伞。”《路边野餐》上映的时候,毕赣说。我们都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文牧野在《我不是药神》里小小地表现了一下自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程勇(片中角色)走在印度的大街上,各色雾海笼罩着他,印度的各种神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。那是信仰与混乱的结合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赣有他的雨,文牧野有他的烟,饶晓志有他的荒诞。最怕你,什么都没有,裸露在敌人的地盘上。*头图购自视觉中国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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